冬雷震震,夏雨雪
类别:
感悟生活
作者:也许爱是最美 [
个人散文集] 日期:2009-11-27 11:07:59 按 ← → 方向键翻页
编者按:是啊,雪有雪的理由,人有人的姿态,我们尽管去享受那雪落皆枯的残景,它只会给我们向往天堂的动力,一切美好都会应韵着它从心间走来……笔者行文寓意深远,字起字落抒怀有致,心与雪融,和着冬雷震震,突兀自如,堪称妙笔!推荐共赏!
1
“山无陵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,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!”阐述着人间爱情至深的境界。此刻之夜,冬雷震震响在耳边,闪电划过窗子刹那照亮房间。不寻常的声与光带来的只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……
隔窗望雪花,灯影零乱,似无名飞花觅归途,未见犹豫,只有层层叠叠、匆匆忙忙地飘落。
以为雷声专属夏日,闪电更是遥远,却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惊起人的听觉、视觉,而并未把一个寒字上演得更清晰。思绪游离,一切可见的形象悠悠渐远,距离没有衡量的尺度,夜包容了所有的感觉。
明天,明天将是怎样的?格外明亮抑或暗淡?是内心的温暖驱赶了寒冷,还是天寒人更寒?
2
它是雪天里的一条河,冰铺满河面,雪飘落无声。岸边柳枝依然有叶随风,依然有绿色点染着冬日,并未把一个“枯”字送冬天。走走停停的身影,与赶路无关,只是为了滞留一些时间,把喜欢的景与人记在心里,或在白雪的世界再一次次演绎曾经的记忆,把人生闪过的瞬间设法存一个永恒。其实,永恒是不需存的,自然而来,亦不闻尾声。
河边的冬日,因人的脚步显得温暖异常,只是这温暖在冰天雪地中不属于所有的行人,亦可说,可感不可看。但这种寒冷中的温暖在人生长河中却会时常出现。
拉开时间的距离,回到多年以前,远方的另一条河边,独轮车从母亲的手中放下,黄色的油伞,在风中“呼啦”一声只余下伞柄,车里的孩子微露的眼睛,便见了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这个孩子就是我,母亲把我的眼睛蒙上,我也就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置那伞柄的,无论怎样的天空,她必须把高烧不退的我送到外婆家,那里有我需要的医生。母亲怀我的时候,在严寒的冬天去打水,滑倒在井边,她说,也许在这一瞬间,我和她可能就没了。但是,这是也许,我依然存在,母亲也在。所以也就有了这个冬天在雪中推着我前行。
母亲把我留在了外婆家。不知自己得了什么病,总喊口渴,外婆家的条件不好,连暖水瓶也没有。外婆在屋内的地上,用几根柴,还有盛饭用的勺子烧水给我喝。农村的冬天,屋里的温度与屋外是没有区别的。我不记得更多,只记得那雪天的夜里,外婆起床七次,记得那堆并不大的火,记得那个勺子。若隐若现中,还有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中那根火柴在燃烧的意境。第二天,母亲送来了暖水瓶,好似我也心安了,记忆里不再有别的,只有暗夜的火光中,外婆蹲在地上烧水的情形:窗外房顶白雪的光微微反射进来,让一切只剩下影子。影子是随人的,所里记忆里一直有影子……
3
一轮又一轮冬夏走过,看见过夏天的雨围绕了村庄,人拄着棍子摸索着才能走出去;看见夏天的雨存到冬天,冬天的冰被凿开一个洞,穿着棉衣的、村庄的女人通红的手指搓着孩子的衣服。在这样两种极致的景里,没有热与暖的区别,只有:活着就要生活,没有停止走路的理由。无论怎样得寒冷,人都要活着。
远离了乡村,却远离不了冬天的记忆。只是,城里的冰雪,是存不了那么久的。好似情感也一样,八岁时跟在父亲的身后来到城市,那条我们坐过的火车行过的铁路仿佛一条分界线。从此人也有些冷漠。家乡不怎么回了,也更羞于见家乡的人,那每一句问候,都让我找不到回答的词句,于是远就更加远了,躲在一个安静地角落看他们一步步行走,然后逐渐遗忘。
遗忘的同时新的记忆又堆起,关于城里的冬天,那一个桃花艳丽的三月,被一场大雪覆盖,春被冬挤到了一边。路,看不到边缘,只有压弯的枝条轻触雪地。若说心疼有些多情,内心的惊叹却是绵绵不止。
估计这些桃树都要冻死了,它们本来只是观赏的,经不起风雪……如此语言,走一路拾一路……风雪过后,花却依然在,这些碎碎的语言与声音也就彻底随风了。
桃花在雪天的景并不多见,因为城市少桃花,十几年来也就一次。雪天的路上,更多的是看见过从小区出来的骑车人无准备地摔在地上,来不及拍打衣服又继续向前了。习惯了按部就班地工作,即使忙了,累了,烦了的时候,那句“雪,真美!”也会不时地响起来。这就是人,不必刻意提起路有多么难行,我们早已明了路不是那么好行的,一切也就坦然,也就顺其自然了。待到雪化时,从城市走向乡村的脚步年年在重复上演,去乡村,去赏乡村春天里的桃花,因为我们知道,城市与乡村的距离并不远。
4
天亮了,回忆中的细节逝去了,连影子也被白光冲淡了。
院子里,那一片竹林倒了,紧贴着地面,厚厚的雪压着。
夏天,常常会看到一只小猫从竹林中窜出来,女儿惊奇着小猫的行动,又去采摘竹枝最尖的部分,最新的叶子,打开闻着那青青的香味,或者她把几片细细的竹叶捧回家,竹叶便入了玻璃杯中的水。茶,竹叶茶,未经加工的,或许并不干净的,却吸引着女儿清澈的目光。现在,被压倒的竹林,无论什么进去,都无处可藏,伸出去的手也更不忍心去分离竹枝与叶。只是存着期待,期待白雪化去的那一刻依然如初。
那片石榴树也弯了,石榴花开时,片片红色落在地上,那条石榴树丛中的小路,便有身影缓缓地走过。五月再来时,还有人留恋这里吗?还有那二十多棵桃树的高度就像低低的灌木,明年的春天那艳得无法形容的花景还会来吗?
对面楼上园园的奶奶走过来,站在雪中,看着她那棵低了许多的无花果树,不知会想些什么?这棵无花果树初栽时,女儿常常一进门就对我说,看见园园和奶奶在给小树浇水,也还记得无花果成熟时,因楼下汽车停的不是位置,奶奶摘不到成熟的果子,在骂人……
不知道雪化时,一切是否能直立起来……
雪天,半夜的雷声闪电,本来就不平常,习惯的能有几人?那么,“大雪压青松,青松挺且直”,我可以信吗?
5
即使无数的花草都倒了,我,我们还是要行路的。
你看,多么寂静!路上的人在前行,仿佛一切回到最原始的时期,没有说话声,没有汽车发动机声,那种安静仿佛自己是站在高空望下来,是天堂望人间置身事外的感觉。其实,不是置身事外,而是全身心地融入,才听不到、顾不得四周的声音。不是忘我,而是只有我。或许我们早已在期盼这场大雪了,你有你的理由,我也有我的……
天堂的感觉原本就是这么近……那么我们心中一切的期待,都会走来……
2009年11月11日